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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二孩”政策对女性就业影响的调查报告——以江苏省太仓市为例

[新闻来源:] [发布日期:2017-09-28]

   2015年10月,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提出的“全面实施一对夫妇可生育两个孩子”政策,是我国继单独二胎政策后对人口政策的又一次重大调整,标志着我国独生子女政策的全面终结。全面二孩政策是在生育率持续走低和人口老龄化加剧背景下提出的,无疑会对我国增加劳动力供给、优化人口结构和促进经济稳定增长产生积极的作用。然而生育政策的调整势必影响着就业市场对育龄女性雇佣成本的评估,用人单位会对其员工结构作出相应的调整以谋求最大利益,这会对女性的职业前景带来一定的影响。

  由于“全面二孩”政策落地时间不长,相关研究不多,新政策究竟会给女性就业带来多大影响、带来哪些影响、影响的作用路径等问题尚不明朗, 因此,全面二胎政策与女性就业之间关系的研究就成为目前亟待推动和加强的工作。为此,本文以太仓市为例,通过问卷调查的方式收集一手数据,对全面二孩政策影响女性就业的相关问题进行分析,目的在于帮助地方政府即时把握全面二胎政策的落实情况,同时也为地方政府尽早出台保障女性就业权益的配套措施提供决策支持。

  一、调查对象与方法

  (一) 调查对象

  本次调查选择太仓市20-49周岁已婚育龄妇女作为研究对象, 总共200个样本,其中城镇女性样本容量约占66%,农村女性样本容量约占34%。抽选样本时, 以家庭作为抽样单位, 在每个家庭中抽选符合条件的女性作为调查对象。

  (二)调查方法

  1、抽样方法

  课题组于2016年12月~2017年2月使用自行设计的问卷对调查对象进行抽样调查。本次调查采用多阶段抽样方式。首先,将太仓市按照人口分布特点划分出城厢镇、浏河镇、浮桥镇、沙溪镇、璜泾镇、双凤镇及娄东街道(新区)等7个不同区域;其次,为减少抽样误差、保证城乡均衡,在新区、沙溪镇和浮桥镇随机抽取2个村/居委会,其余4个区域随机抽取1个村/居委会,共10个样本点;最后,从每个样本点中,随机抽取20户符合条件的家庭,各家庭再选一位20~49岁女性成员,该成员即是本次调查的研究对象。

  2、统计方法 

  采用EXCEL进行基础性数据录入,运用SPSS分析软件进行数据统计和分析。本次调查采取严格的质量控制手段:在调查前,从调查对象中选取20名进行预调查,根据他们的意见对问卷进行修改;正式调查时,对抽选到的调查对象进行现场问卷发放和回收,问卷回收率达100%;调查后,再由组长抽取5%的样本,带领课题组成员赴调查地进行实地回访。

  二、结果与分析

  (一)样本一般情况

  从接受调查的样本来看,女性年龄主要分布在26-45 岁之间,达74.72%;文化程度以大专以上学历为主,达68.54%;职业状态以在职者居多,在职女性达78.65%;月收入集中在3000-6999 元之间,占77.02%;所在企业性质以民营企业和行政事业单位居多,占67.37%(见表1)。数据显示,被调查的样本正是与二胎生育紧密相关的群体。

  表1 调查样本基本情况

  年龄

  20-25岁 13.48%

  26-35 46.63%

  36-45 28.09%

  46岁以上 11.80%

  学历

  初中及以下 12.36%

  高中(中专) 19.10%

  大专 30.34%

  本科 35.39%

  研究生及以上 02.81%

  月收入状况

  3000以下 16.77%

  3000-4999 44.10%

  5000-6999 32.92%

  7000-8999 4.35%

  9000-10999 1.86%

  11000以上 0

  所在企业性质

  国有企业 6.94%

  民营企业 36.81%

  合资企业 10.42%

  外资企业 15.28%

  行政或事业单位 30.56%

  是否有工作

  是 78.65%

  否 21.35%

  (二)太仓市全面二孩政策的实施效果

  重大生育政策效果的评价涉及到多个方面,其中,分析政策能否激发女性生育意愿是测量政策效果的重要指标。为此,我们在问卷中设计了两个问题,一是“您和您配偶是否有生育二孩的意愿?”,二是“请您回忆,您和您配偶在一年之前是否有生育二孩的意愿?”。第二个问题之所以设置为“一年之前”,是因为一年前“全面二孩”政策还没有发布,与当前实施的“全面二孩”政策的时间间隔不长,可基本排除政策之外其他因素变化所造成的影响。

  (1)“全面二孩”政策对太仓女性生育意愿产生了积极影响

  表2展示出太仓女性在“全面二孩”政策实施前后再生育意愿变化的情况。数据显示,政策实施前“没有再生育意愿”(选择“完全不想生”和“暂时不想生”)的女性比率为74.15%;政策实施后,“没有再生育意愿”的女性比率为70.23%。这说明,在较短的1年时间内,该政策实施对女性再生育意愿具有促进作用,产生了正向影响。

  表2 “全面二孩”政策实施前后夫妇的再生育意愿(%)

  再生育意愿

  “全面二孩”政策实施前

  “全面二孩”政策实施后

  有再生育意愿

  已怀二孩

  7.87%

  12.92%

  想生

  17.98%

  16.85%

  没有再生育意愿

  暂时不想生

  35.39%

  39.33%

  完全不想生

  38.76%

  30.90%

  (2)“全面二孩”政策实施后女性再生育意愿不强

  表2中看出,在政策放开条件下,再生育意愿虽有提高但并不强烈,只有29.77%受访女性明确表示想生二孩或已怀二孩,70.23%受访者则表示完全不想生或暂时不想生。这种现象说明当女性面临开放生育选择时,会综合考虑政策之外的其他因素(比如经济、家庭支持、职业生涯等)以做出慎重的决策。

  根据上述分析可知,“全面二孩”政策可以释放出一定的潜在生育意愿,但难以使得生育意愿发生较大改变,更不会造成人口的大量增长。

  (三)二孩政策对女性就业影响的表现

  1、对入职的影响--求职压力增大

  如表6所示,二孩政策实施后女性求职压力在逐渐增大。有77.53%受访者认为二胎政策对女性求职难度“影响很大”或“影响较大”;有56.74%受访者表示自己在参加面试时出现过用人单位“比较关心婚姻以及生育状况”;有37.64%受访女性遇见过“招聘简章中直接标示性别差异”或“给予面试机会,但找理由不录取”情况。上述数据显示,用人单位在招聘时虽然没有明确表明不雇佣女性,但会隐蔽地拒绝雇佣女性,明显偏向男性,因此,生育会给女性带来隐形的求职压力。

  表6 二孩政策对女性入职影响的调查

  问题

  选项

  人数

  比率

  问题

  选项

  人数

  比率

  ①您认为二胎政策会加大女性求职难度吗?

  会,影响很大

  70

  39.33%

  ②参加面试中,是否出现用人单位比较关心您的婚姻及生育情况?

  有过

  56

  31.46%

  会,影响较大

  68

  38.20%

  有过,但是较少

  45

  25.28%

  会,影响较小

  17

  9.55%

  没有

  48

  26.97%

  不会

  23

  12.92%

  我没有面试过

  29

  16.29%

  ③您在求职过程中,曾经出现过以下哪些情况?

  招聘简章中直接标示性别差异

  40

  22.47 %

  ――――――

  招聘简章中不直接标示性别差异但女性简历被直接跳过

  5

  2.81%

  给予女性面试机会,但找理由不录取

  27

  15.17 %

  无上述情况

  81

  45.51 %

  没有求职过

  25

  14.04%

  2、对升迁的影响--晋升之路受阻

  目前用人单位中,身处中层或高层女性在不断增加,但是大多数女性的就业层次仍然较低。调查结果显示:有35.39%受访者认为其所在单位“女性职工在高薪岗位或高级管理层比率明显偏少”;有57.31%、 70.22%和55.62%受访者回答二胎政策实施后其周围女性遭遇过“在同等条件下晋升机会减少”、“培训机会减少”、“男女同工不同酬”等现象(见表7)。上述数据说明,育龄女性普遍升迁难,很难提升到高层管理岗位。这种职业晋升机会的不平等会随着女性层级阶梯的上升而不断加重,最终直接影响女性的经济地位和劳动参与率。

  表7 二孩政策对女性升迁影响的调查

  问题

  选项

  人数

  比率

  问题

  选项

  人数

  比率

  ①您所在单位高级管理层女性和男性相比情况如何?

  女性偏多

  39

  0.2191

  ②二胎政策后,您或您周围女性是否遭遇过同等条件下晋升机会减少的情况?

  是的,经常出现

  14

  0.0787

  女性和男性相当

  58

  0.3258

  是的,出现过

  88

  0.4944

  女性明显偏少

  63

  0.3539

  否,从未出现

  76

  0.4270

  女性几乎没有

  18

  0.1011

   ――――――

  ③二胎实施后,您或您周围女性是否遭遇过在同等条件下培训机会减少情况?

  是的,经常出现

  17

  0.0955

  ④二胎政策后,您或您周围的女性是否遭遇过男女同工不同酬情况?

  是的,经常出现

  42

  0.2360

  是的,出现过

  108

  0.6067

  是的,出现过,

  57

  0.3202

  否,从未出现

  53

  0.2978

  否,从未出现

  79

  0.4438

  3、对职业生涯的影响--牺牲职业生涯

  二胎政策实施后,二次生育行为会影响女性未来发展空间。数据显示,60.11% 女性认为生育二孩会改变其未来人生职业规划,15.17%女性表示生育二孩会使其职业中断(见表8)。事实上,生育尤其是二次生育会一次或者二次中断女性的工作,而在女性再次就业时则会面临人力资本积累不足、向下职业流向、收入下降甚至失去工作等问题。因此,女性生育行为不只是某个阶段的事情,而是一项终身的任务,可能会对后续生命的历程带来一连串的影响,这些负面影响无疑会造成职业女性的生育困境。

  表8 二孩政策对女性职业生涯影响的调查

  觉得生育二孩会对女性的职业生涯的影响具体体现在哪个方面

  人数

  比率

  改变职业选择方向

  8

  4.49%

  改变未来人生职业规划

  107

  60.11%

  职业中断

  27

  15.17%

  其他

  36

  20.22%

  (四)女性就业权保障机制的落实

  关于生育保险方面,78.65%受访女性产假期间收入与产前差不多;84.27%女性享受到全部生育保险;55.06%女性的丈夫享受到育儿假,但是有70.79%女性所在单位没有实行弹性工作制。这个数据一方面说明太仓市各类工商企业为女性提供了较好的生育保险、哺乳假和产前假等福利,另一方面也表明女性对哺乳期工作时间弹性化的要求更为强烈。

  另外,关于社会福利方面,75.28%受访女性认为目前孩子入托、晚托、暑托等项目能满足二胎政策实施的需求。但是93.44%女性认为在大型商场、车站侯车室、公园等公共场所建设母乳哺育室“很有必要”,这说明公共设施配备方面还需要完善。

  三、主要结论与对策建议

  通过上述调查分析,我们对“全面二孩”政策影响太仓市女性就业的状况有了全面了解。从政策实施效果来看,该政策可以释放出更多的生育意愿,但由于经济、照料子女和自身事业发展压力的影响,太仓市女性生育意愿难以发生较大改变,更不会造成生育行为的“爆发式增长”。从政策对女性就业的影响来看,生育二孩对女性的入职、升职和职业生涯等方面会产生消极影响,主要原因是生育二胎所带来的工作交接、产假薪酬和生育保险等问题推高了用人单位雇佣女性的成本,用人单位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考虑,会作出减少雇佣女性以降低成本的选择。因此,要想帮助女性平稳度过生育期,降低生育负效应,就要改变生育成本主要由用人单位承担的状况,推动由政府、社会和用人单位多方配合共同承担生育成本的模式,适度减轻企业负担。

  从政府层面来看,在对用人单位加以监管的同时,应尽量解除企业的后顾之忧。首先,由政府牵头,出台鼓励用人单位雇用女性的税收制度(如税收减免或其他优惠政策),降低企业用人成本;其次,要大力支持家政服务产业的发展(如托幼机构、保姆市场、母乳哺育室),减轻女性生养二孩负担,缓解女性在职场中表现出的劣势;再次,要建立女性创业、就业管理体系,对女性建立就业引导机制,提升女性就业能力;最后,还要改革社会生育保险收支制度,完善生育保险制度(如补充性商业“二孩险”、男性享受生育保险等)。

  从社会层面来看,应加强大众传媒的积极引导作用,改变社会大众对性别认识上的偏差。建议太仓报、太仓广播电台和太仓电视台等大众传媒单位通过 “成功女性”、“职业女性”、“优秀女性”等性别文化宣传,引导全社会尊重女性,使女性在宽松的舆论环境下生育。

  从用人单位层面来看,应严格执行国家和太仓地方政府制定的政策,改善用人机制,公平对待育龄女性。在岗位设置及人员招聘上要让女性人数占到一定比例,使男女性别比例协调,不得以女性生育为由拒聘、解聘或辞退孕产期女性。另外,对哺乳期内的女性员工,应该推行弹性工作时间,形式可以多样,包括弹性工作、暂时离岗、岗位分享、在家办公、岗位轮换、特别休假和弹性退休等。用人单位还应对弹性工作方案不断完善,形成规范化的制度,为更多的企业提供示范和参考。

 

(苏州太仓市妇联 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