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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成年人涉及非法借贷问题应引起重视

[新闻来源:] [发布日期:2018-05-14]

近年来,校园贷、裸条贷、套路贷等一系列以借贷为名,侵害公民尤其是青年群体合法权益的现象集中显现,由此引发的暴力催收、虚假诉讼、借款人自杀等问题一再触动社会公众的神经,关于非法借贷的惩治和风险防控成为社会综合治理的一项重点工作。而类似的借贷一旦在尚无任何经济能力的未成年人当中蔓延,则势必产生更加严重的后果。

2016年以来姑苏区检察院办理的侵害未成年人权益的案件为例,姑苏区检察院共计办理敲诈勒索、抢劫、寻衅滋事等索取未成年被害人财物的犯罪案件15件,其中9名被害人有涉及非法高息借贷的情形,成功借得资金的有5人。被勒索财物型犯罪呈现逐年上升的趋势,而涉及非法借贷的未成年被害人无一例外,均无任何还款能力。相关问题愈发突出,亟须引起重视,并采取有力措施予以防范。

一、未成年人涉及非法借贷的基本形式

从涉及借贷的未成年人群体看,基本上是在校学生,以中专、技校生为主,其中不乏普通初、高中学生,这部分群体并无独立的经济能力,法律意识和风险防控能力较差,往往成为非法借贷的受害方。从目前查办的案件看,非法借贷的出借方往往是有一定借贷组织背景或者专门从事民间高利贷的个人。而未成年人借贷主要有以下三种情形:

1.未成年人自愿借款

由于未成年人尤其是在校生的经济来源主要依赖于其家庭的支持,而未成年学生之间攀比心理较重,普遍有较强的消费欲望,不少人在缺少其他经济支持的情况下,经常因一时的需求,如急切购买某项电子产品或者娱乐消费,而通过网络、小广告、同学介绍等各种方式寻求民间借贷。

2.未成年人遭受敲诈勒索等违法侵害,被胁迫借款

近年来,校园欺凌被普遍关注,未成年人之间勒索财物的刑事案件呈现明显上升趋势,所谓的“刷板子”、“拗分”、“签条子”等现象层出不穷,这类案件占据未成年人犯罪案件的40%。不少被敲诈对象往往没有经济能力,无法兑现加害人的要求,于是出现由加害人联系放贷方并胁迫未成年被害人到处借贷的情形。比如姑苏区检察院办理的未成年犯罪嫌疑人曹某某、许某某等4人敲诈勒索案中,未成年被害人先后4次被勒索钱款,均是跟随曹某某联系的中间人至放贷人处借取高利贷。

3.未成年人被欺骗向他人借款

在实践中我们还发现,竟然有不少未成年人加入小贷公司或者民间放贷组织,他们往往承担借款介绍人的角色,在学生之间宣传未成年人借贷的渠道,有的还散播“未成年人借款不用归还”等谎言,诱骗急需借款的未成年在校生签订高利贷协议,并从中赚取高额中介费或者提成。

二、未成年人涉及非法借贷的原因分析

1.未成年人经济不独立与日益增长的消费需求之间的矛盾是其非法借贷的主观原因。不可否认,未成年人尤其是在校生大多依靠父母的经济支持,其本身几乎没有任何经济能力。而未成年人乐于接受新鲜事物,喜欢跟风攀比,消费意识和消费习惯更加丰富化、多样化,除了基本的衣食住行和学习,还包括恋爱、娱乐、交友等方面的费用,一旦超支,子女往往不愿意直接向父母伸手要钱,加之思想不成熟、易冲动,他们较少考虑借贷的后果和风险,只满足于解决眼前需求,于是很容易涉足民间非法借贷。

2.未成年人借款途径少与民间放贷组织大量存在的供需关系是其非法借贷的客观因素。根据民法的规定,未成年人基本上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独立与他人进行超出其年龄、智力的借贷活动,法律效力待定,必须征得其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者事后的追认。因此,未成年人根本没有办理信用卡、校园贷等信用贷款的资质,除了向同学、朋友借款几乎没有其他借贷的渠道,这就催生了很多民间借贷的灰色地带。即便如此,因为存在法律风险,稍正规的放贷公司或者机构组织也不愿意将钱借给未成年人。但民间高利贷的组织和个人却往往愿意“接手”,一般会要求未成年人提供担保人,并且预留其法定代理人的全部信息。一方面出于高额利息的驱使,另一方面这些组织和个人在催收欠款方面颇有手段。

3.勒索未成年人的犯罪普遍存在是导致其非法借贷的直接诱因。从办案数据看,近年来,未成年人遭受侵害案件的主要类型已经从单纯的暴力伤害逐步转化为带有暴力、胁迫性质的侵财类案件,罪名涉及抢劫、敲诈勒索和寻衅滋事。这类案件数量呈上升趋势,主要发生在未成年人之间,犯罪嫌疑人往往要求被害人向父母骗取钱款或者向他人借高利贷,有的还会主动联系放贷人、中间人,他们不会关注被害人借贷的后续风险,以快速实现非法获利为首要目的。

三、未成年人涉及非法借贷存在大量风险和危害

1. 非法借贷多数为高利贷

尽管相关法律仅保护年利率低于24%的民间借贷,但并不排斥年利率36%以下的借贷关系,而现实中仍存在更高利息的借贷。目前已办案件中,未成年人涉及的是以砍头息为主的高利贷,因放贷者一般提前抽取利息,借款者签订借款的实际金额高于到手本金。以签订1万元的借条为例,实际出借数额往往只有67000元,再加上借贷中间人利用未成年人的弱势地位变相索要中介费,实际到手的数额更少,甚至不到借条金额的四成。而未成年人在借款到期后,却要按借条支付欠款,其合法权益被损害;即便是依照法律规定,仅支付24%的借贷利息,但如果涉及到有借贷中间人,中间人往往侵吞高额的中介费,甚至与放贷人合谋,以中介费名义抽回本金,事后销声匿迹,实际损失仍然只能由未成年被害人及其家属承担。

此外,应当引起警觉的是,目前在其他地区已经出现了针对未成年人的“套路贷”和“裸条贷”案件(如上海公布的打击“套路贷”的案例中多起涉及未满18周岁的在校生),这种借贷更是严重侵害了未成年人及其家人的人身、财产权益,会引发更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2. 极易导致催债风险

由于涉及借贷的未成年人本身并不具备经济能力,一旦出现债务,只有通过父母才能还清,且大多数人不愿意及时告知父母,势必导致还款日无法还贷的情形。特别是那些因犯罪侵害被胁迫借款的未成年人,实际借款归加害者所有,自己更是无力担负高额的本金和利息。

在已办理的案件中,未成年被害人因受到他人敲诈勒索而被迫借款,有的告知父母后报警处理。由于公安机关的及时介入,放贷者尚未来得及进一步实施催债行为,并且按照未成年人实际借贷金额收回本金,未造成严重后果。在可能不涉及犯罪的情形下,有的未成年被害人及其家属并未报警处理,而是选择与放贷方私下解决,往往按照借条金额打折处理,但实际仍然遭受了经济损失。更恶劣的情况是,未成年被害人不敢告知父母,自己又无力担负,会遭受借方各种野蛮方式的催收,比如电话骚扰、网上信息曝光、暴力威胁、恐吓等等。他们由于缺乏社会经验,抗压能力差,多数身陷困境,有的会被迫签订利滚利的补充借贷协议或者提供裸照,从而转化为“套路贷”或者“裸条贷”。部分未成年被害人会因长期遭受精神压迫,出现离家、离校逃债、被迫卖淫、实施犯罪甚至自杀等极端情形。

3. 滋生更多侵害未成年人的犯罪案件

未成年人大量涉及非法借贷为侵害未成年人的犯罪分子提供了“生财之道”,同时带来了更加严重的危害结果。因为多数未成年人没有经济能力,一般的校园欺凌或者侵害未成年人案件,仅仅以索取被害人随身携带的少量财物为限,或者即使胁迫被害人签欠条,往往因为无法兑现,实际并未对被害人造成过多经济损失。一旦未成年人可以通过非法借贷获取资金,勒索者的行为会更加变本加厉,不少勒索者在向未成年人索取财物时已经联系好了放贷者或中间人,只要胁迫未成年人签字就可以兑现钱款,这就是近年来勒索未成年人财物的案件不断上升的重要原因之一。应当说,未成年人借贷与勒索未成年人财物之间已然形成了恶性循环。

四、防范未成年人非法借贷的积极对策

为了防止未成年人遭受犯罪侵害,依法维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帮助他们建立起正确的价值观、金钱观,急需采取积极措施,斩断未成年人与非法借贷之间的联系。

1. 完善立法,坚决打击向未成年人非法放贷

未成年人并不能正确认识和理解民间借贷的内容和风险,因此未成年人进行民间借贷本身不具有法律效力,而大量的非法借贷组织和个人恰恰是利用了未成年人的认知偏差牟取暴利。20179月,教育部发布通知明确取缔了危害大学生已久的“校园贷”。同样的,任何组织和个人为未成年人提供任何性质的贷款服务也应当考虑纳入违法情形,并由相关部门依法给予查处。

2018416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等四部门联合发布了《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其中第五条明确了“严厉打击面向在校学生非法发放贷款”。但《通知》并未规定对于此类情形,由何部门给予何种处罚措施。因此,相关规章或地方性规定需进一步明确处罚的责任主体和惩处方式。从案件办理中,反应出我市观前街、木渎等地存在民间放贷的地下组织和个人,建议由公安机关加强巡查力度,对于案件中发现的向未成年人放贷的行为给予坚决的惩处,而不仅仅只是帮助被害人挽回损失。

2. 严厉惩处侵害未成年人权益的犯罪

在现有案件中,在校未成年人涉及非法借贷大多因为被他人勒索财物,有的侵害者已经提前联系好放贷人或中间人,只等胁迫被害人“自愿”借款。对于这种严重未成年人人身、财产权益的行为,公安部门应当从快从严打击,对符合立案条件的,尽快立案侦查,及时移送司法机关。法、检机关应当结合行为人的主观恶性、危害后果等因素,给予相应的刑事惩处。对于明知未成年人被敲诈勒索而胁迫借款,仍提供高利贷的放贷者和介绍贷款的中间人,可以考虑其参与程度认定为敲诈勒索罪的共犯;对于使用非法拘禁、侮辱、暴力、威胁、恐吓等非法催收手段向未成年人索债的组织和个人,由公安机关给予治安处罚或者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3. 学校、社会应加强未成年人借贷风险教育

教育部门、学校需要积极承担社会责任,加强对在校未成年人的安全教育,普及金融知识,培养未成年人风险防范意识和识别非法借贷的能力。同时要对校内环境进行排查治理,发现有未成年人涉及借贷的,及时介入;发现有宣传借贷的广告等情形,彻底整治。公检法部门要积极开展法治进校园、模拟法庭等多形式的普法活动,帮助未成年人提高自身法律意识和自我防范意识,学会抵御借贷风险,预防犯罪侵害。一旦出现被勒索而借贷的情形,要沉着面对,在确保人身安全后第一时间报警处理。社会舆论、文化部门、新闻媒体更是要从正面积极引导未成年人树立正确的消费观、价值观,加强自身精神修养,而不是专注于物质追求。

(苏州姑苏区妇联 编辑)